辑录台北港仔墘陈家两举人
资料整理:华世家资料整理组 原帖作者:诗山陈氏 发布时间:2026-08-13

台北内湖金龙隧道山丘上有座清朝道光年间的古墓,那是港仔墘陈家的开台祖陈文澜(又名陈采海,1745--1823)的坟墓。陈文澜于清乾隆四十八年(1783)只身自泉州同安渡海来台讨生活,那一年他已三十九岁,故乡留下了一妻、三子及数女。正要步入中年的男人抛下妻儿远走异乡,祇因家乡贫困无以为生,祇好冒著生命危险渡过黑水沟来台找活路。
陈文澜抵台后,就在淡水河一带当个走方郎中。几年后,故乡的妻儿实在也活不下去了,于是也相继渡海来台依亲。一家子就在淡水河北岸,如今内湖港墘里一带落户。后来陈家发达了自言他们的开台祖是「悬壸济世」,其实台湾早年多的是半瓶醋的「赤脚仙仔」,真正的名医不会来台湾。然而不管是赤脚仙仔或走方郎中,他们那两手都养不活一家人。还好当时台湾地广人疏,陈家几兄弟年轻力壮,他们就为地主佃耕,务农为生。然而奇迹似地,陈家在第二代陈文澜的长子陈逊言(1769--?)来台十年就开始发家,陈逊言不但由僻远山脚下的内湖港墘里搬到对岸的大龙峒,更成了富商,也成了大龙峒的头面人物。遗憾的是,史料对陈家如何发家却语焉不详。有关陈文澜和陈逊言两代的事迹请参阅拙作「老师府与港仔墘陈家」。
如同大多数人一样,陈家成为富商后开始注重子女教育,第三代中出了不少秀才,最光彩的是陈逊言的两个儿子都中了举,这在当时的台湾尚称首见。头一个中举的是陈逊言的长子陈维藻(?--1837),三十四年后他的同母四弟陈维英也中了举,陈家的家运在陈维英成了「陈老师」后达到颠峰。
然而,相当奇怪的也令人不解的是,让陈家由土财主晋身仕宦人家的陈维藻,史料对他的生平却记戴的相当少,连他的出生年也隐讳不详。堂堂一个举人,他的生辰在进学时、应试中举时都有资料,为何人们隐讳不言呢?即使他中年早逝,他的相当史料却真的少得让人讷闷。以下是近人郭启传所著「台湾历史人物小传—明清暨日据时期」对陈维藻的记载,其他书籍大概也不出这范围。
陈维藻(?--1837),字凤阿,淡水大龙峒港仔墘人,富商逊言长子。少时入泮,为郑用鉴门人,以文学负重名,与弟维英并有名庠序间。道光五年(1825)举乙榜,赴礼闱不第归。课弟之余,喜奖掖后进,一时操觚谭艺之士,相竞奔走门下,人以宗主尊之。十七年公车再上,途次姑苏,不幸染疫而卒。越年柩始抵台,环祭者数百人,哀荣极一时之盛。所做诗文,皆切世情,惜未见传本。
注
1:郑用鉴(1789-1867),开台黄甲郑用锡之族弟。道光五年(1825)举拔贡第一名,为北台首位拔元。道光六年赴北京参加礼部覆试,获取为第七名(台湾纪录保持人,史料没再提其后的相关事谊,似乎拔贡第七名的郑氏并未获派官职)。往后郑氏主讲明志书院,道光十四年郑用锡赴京任官,郑用鉴接任明志书院山长,前后任教达三十年。同治六年(1867)殁,享寿七十九岁。光绪十七年(1891)获御笔「泽普瀛儒」之匾额,1895年(日本领台首年,明治二十八年,清光绪二十一年),首任台湾总督桦山资纪赠「学界泰斗」匾。郑氏当年的宅第,名征士第,位于今新竹市中正路,北门街开台进士第(郑用锡宅)对面。
注
2:明清时,秀才是俗称,正式名称为生员。清制,凡童生参加岁试,考取生员,即可分发府、县学就读,俗称「附生」。附生岁考名列一等者,按名次先后递补,可升为「廪膳生」,简称「廪生」,廪生每年可领银四两八钱。然廪生名额固定有限,除非考上举人空出名额,或岁考成绩变差被汰去,否则每年岁考优异者祇有候补,称为「增广生员」,称称「增生」。如依现代说法,附生是普通生,廪生是公费生,增生是公费备取生。秀才成绩特优者,可保送入京师的国子监读书,称为贡生。
清代有岁贡、拔贡、恩贡、副贡、优贡和例贡。
岁贡是指每年或每两、三年由各省学政从各府、州、县学中选拔优秀廪生保送国子监,称为岁贡。
恩贡是指皇帝登基或其他庆典颁布「恩诏之年」,除岁贡外再加选一次,称为恩贡。
副贡即副榜,始于元至正八年(1348)。明非常制。清制各省学政在乡试录取名单外,另选优秀的落榜者,入国子监读书肄业,称为「副榜贡生」,简称副贡。陈维藻中的是乙膀,就是副榜。
拔贡是指由朝廷在规定时间内选拔到国子监读书的人,初六年选拔一次,乾隆七年(1742)改为十二年一次。
优贡是指每三年由各省学政从儒学生员中考选一次,每省不过数名,亦无录用条例。同治朝开始,优贡经廷试后可按知县、教职分别任用。
例贡是捐款于官家,「援例捐纳」取得贡生资格,也分附贡、增贡、廪贡等,这是花钱买来的秀才。
贡生不同于贡士,页士是举人赴京会试被录取者称页士。贡士经过殿试分等录取后进士,包括进士及第(一甲,固定三人),进士出身(二甲,约四、五十人)、同进士出身(三甲,一百至三百人)。一甲三人依序为状元、探花、榜眼。二甲第一名称传胪。
陈维藻死后,墓穴亦卜地于内湖金龙隧道山丘上,与其祖陈文澜相去不远。座落今内湖路二段179巷238号及
240号(今改名环山路)正对面,碧湖山庄警卫亭旁坡脚处,系清咸丰年间夫妻之合葬墓。陈家开基祖陈文澜的墓园位于内湖路二段179巷63弄3号旁,名陈悦记墓园。墓碑上注明道光四年(1824)葬,隔年其长房长孙陈维藻即高中举人。陈家另一个举人、北台闻名的陈老师、陈维藻的四弟陈维英当年原本也葬于附近,后来为其后人迁至他处。此地后来被无知乡民牵强附会为公抱孙之地理,如今仍不时有半瓶醋的勘舆老师包著游览车带著学员前来观摩地理。
然而据网上其他部落客叙述,近四十年来陈文澜墓均有陈家后人祭祀,香火不断。陈维藻夫妇的墓园却已有二十余年无人祭扫,如今墓冢及墓埕已淹没于芒草之中,杂木重生致不能辨墓形,墓前代表功名的华表石柱也有一支为杂木所压折断,此房后代衰败若此,令人凄嘘。
如今之人对台北「老师府陈家」的印象多来自陈维英(1811--1869),陈氏是有清一代北台最有名望的文士,目前台北市大龙峒有个被列为古迹的老师府是当年的宅第,宁夏路有个陈德星堂是他和族人共创的陈氏宗祠。陈氏流传的史料相对其父兄就相当的多,有趣的是正事、实事多为略笔,而乡野传说却又大多虚构不实。
以下先看维基对他的介绍:
陈维英,本籍福建泉州府同安县,嘉庆十六年十月生于台湾府淡水厅大龙峒。系大龙峒仕绅陈逊言的第四个儿子,从小受业于伯兄陈维藻,1851年受到台湾道徐宗干之推举,获得孝廉方正,清咸丰九年(1859)恩科乡试中举人,纳捐得内阁中书。1862年戴潮春事件中,他自费组织团练帮助官府,因此获赏戴花翎。
陈维英对台湾最大贡献为教育方面,他曾于竹堑明志书院任教,也在噶玛兰创办了仰山书院,后担任艋舺学海书院院长。
民国九十五年九月,马英九任台北市长第二任任期结束前三个月,将陈维英入祀台北孔庙弘道祠,陈氏为台北孔庙自大正八年(1919)办理最后一次先儒入祀后,第一位入祀的人物。
陈维英中举时年四十九岁,距其兄陈维藻中举(1825)已三十四年,十年后亡故,享年五十九。
野史说:陈维英和大哥不同,天赋不好,自幼也不喜读书。家里乃花钱帮他买了秀才的功名,才得入泮。乡人因此戏传:「秀才不免读,三千六。」
有一年中秋,北台秀才集会买状元饼祭神,陈维英也参加了,但大家欺他无学,祭后规定做诗一首始得分食。不学无术的陈维英自然分不到月饼,陈氏经此羞辱后始发奋向学,然终因天资愚钝,屡试不取。
陈氏中举那年将赴省城应试时,其妻因其已多次落第,劝其勿去,说:「君若能中举,狗也有四脚裤可穿。」(亦有传说表示此话是其嫂所言),谁知陈氏时来运转竟然中了。事后陈氏返乡祭祖、竖旗杆,竟然真的牵来一条穿著裤子的狗一起祭祖。乡里引为奇谈。
另一段野史记载:陈氏中举后获派闽县教谕,为闽省士人所轻,尝言:「台湾𫊻无膏」。陈氏带著两个门生赴任,一个是族侄陈树篮,另一个是后来号称「中仑文章、港仔墘字」中的「港仔墘字」大龙峒举人张书绅。陈氏初到任认为不显些本事压压众士子不可,于是作了十数个对联,由张书绅与陈树蓝提笔写就,遍贴试院门楣,由于文辞佳,字尤苍劲,一时省城文士大为叹服,不敢再轻侮。事实上陈氏中举后除了花钱买了个四品虚衔的内阁中书外,并未获派任何官职,当然也没到闽省任教谕。以上情节纯属看惯歌仔戏的乡民自编自唱的瞎扯。然而其中可能亦有所本,陈氏高龄中举后曾短暂于竹堑郑家主导的明志书院任教,后来又跑到遥远、蛮荒的噶玛兰创办仰山书院自任山长。没多久玩不下去,乃以道远为由,跑回台北的艋舺和豪商合办学海书院。前述传说有可能反应出陈氏在竹堑明志书院任教的不如意。
注
1:张书绅,同治四年乙丑科(补行甲子科)举人,中郭尚品榜,岁贡出身,候选训导。大溪李腾芳亦系此科中举(李腾芳事请参阅拙作「大溪李腾芳古厝」)。同治四年当公元1865年。
注
2:中仑文章指的是中仑举人李文元,咸丰九年己未恩科(补行戊午正科)举人,中周庆丰榜。府学生员,原籍安溪。李文元与陈维英同榜。咸丰九年当公元1859年。
注
3:陈树蓝,同治十二年(1873),中举人,授广东兴宁教谕,光绪十六年(1890)归里,出卒年不详。
另「台湾𫊻无膏」之语亦值得商榷,早年汉人来台拓垦多为逞凶好勇之徒,亦多为无学之士,直到清代晚期台人乃稍有文风,故闽省士人对台人之文化水准评价自然不高。然而福建省城福州属闽北,操福州话,「台湾𫊻无膏」系以闽南语发音之俚语,此言应是台人自谑的成分居多,应非省城人士对台人之批评。
注:古老失传的台谚,除「台湾𫊻无膏」外,尚有「台湾土紧干,台湾查某快过跤。」之语,如今的人应该不会知道这些话了。「台湾土紧干」是说南台湾天气酷热,土壤易被晒干,「快过跤」意谓换手快,「台湾查某快过跤」是说当年台湾妇人夫死几乎不守节,很快就再嫁;甚至姘居无常,常换男人。这是因为当年台湾男多女少,比例非常悬殊,女人供不应求,面对的引诱自然也多。另,当时清廷有很长一段时间禁止移民携眷来台,故台妇很多其实是平埔番妇,番妇本无汉人的贞节观念,自然会「良禽择木而居」,更糟的是汉人移民对番妇亦多不视以嫡,常有卖妻、典妻之事。
史料对陈氏历任明志书院、仰山书院、学海书院均有记载,然陈氏中举后十年即亡故,其任教之起讫却未见详述。陈氏自诩作育英才无数,故大龙峒「十步一举,五步一秀」。然者其分明任教于艋舺,大龙峒人材济济与其何干?
注:有清一代,自康熙收台至光绪割台,二百多年间大台北地区中举共十六人,其中大龙峒六人:陈维藻、陈维英、陈树篮、张书绅、郑廷扬、张梦丁。两百年间大龙峒的举人加秀才共三十余人。其中郑廷扬后来更获同进士出身,郑氏出身富家,八十高龄始于恩科中举,翌年(同治七年)赴京会试落第,主事者以其年近九十之耄年,且来自边陲之岛,特别上奏朝廷,恩赐同进士出身,但事出特例,故提名录碑无其名。郑廷扬事请参阅拙作「可笑复可悲之北台两进士」。
陈氏为人驽钝,天赋不高,故仅止于中举,后再无寸进。然其为人擅于吹嘘、自我宣传,故名噪于世。史载:陈氏晚年筑室于剑潭之畔,曰:「太古巢」,时人均不解其意为何。按台语「太古」二字即「癞哥」之意,可指痳疯病,亦可表示人之肮脏。
附:大龙峒陈氏「渡台始祖文澜公族谱」摘录
陈文澜公于乾隆四十五年(1783)渡海来台,卜居淡水悬壶济世,而后他的三个儿子先后渡海来台。长子陈逊言于乾隆五十三年(1788)来台,时年二十岁,次子逊朗与三子逊陶分别于嘉庆四年(1799)、嘉庆五年(1800)来台。
之后,陈逊言迁居大龙峒,经营船头行、料馆等生意,累积相当财富,当时人目之可与林本源相匹敌。陈逊言以「悦记」为公号,嘉庆十二年(1807)建大厝「公妈厅」于港仔墘,道光十二年(1832)建「公馆厅」,即今日的「陈悦记祖厝」。
陈文澜的二儿子陈逊朗于嘉庆十五年(1810)另建公厝于瓦筒厝。三子陈逊陶则卜居中庄子,其长孙陈树蓝同治十二年(1872)高中举人,隔年建「陈谦记公厝」于今酒泉街。
族谱记载陈维英眷属明细
正室:周娇娥,1831年娶,时陈氏二十一岁。
侧房:许氏,1858-1859年间纳。时当陈氏中举前后,行年半百,雅兴不浅,依下列陈维英子女之生年推断,许氏似乎未有生育。
长子:陈雁升(1832-1857,得年二十六)。
长媳:徐媛娘(1831-1858,得年二十八),嘉义县斗六门县丞徐星炜长女。
次子:陈鸢升(1837-1861,得年二十五)。
次媳:何招娘(1839-1860,得年二十二)。
三子:陈𬸦升(1850-1874,得年二十五)
三媳:何贞操(1849-1887,享年三十九)
注:陈维英之子媳年寿均不长,唯一活过三十的三媳名字也很奇怪。当时台女多单名,官讳在单名后再加一娘字,如长媳称媛娘,次媳称招娘。三媳竟叫贞操,大出常理之外,不知何故?令人讶异!
长女:陈砚波
次女:陈琴泉,嫁庠生王济源。
三女:陈织云
四女:陈咏雪
族谱记载陈维英宗族明细:
祖父:陈采海(1745-1823)。
祖母:李琼娘(1744-1788)。
父亲:陈逊言(1769-1847)
注:大多数资料均不采信陈氏族谱所载陈逊言之殁年为1847,而以?代替,原因不详。
生母:杨腰娘(1778-1832)。
长兄:陈维藻
次兄:陈维藜
三兄:陈维菁
姊妹:陈氏
姨娘:刘贵娘(1805-1857)。
注:刘氏与大房么子陈维英仅差六岁,与夫陈逊言相差三十六岁,刘氏如于十六岁被纳为侧室,则陈逊言当时已五十二,此后仍再生三男二女,勇哉!
五弟:陈维藩
六弟:陈维艺
七弟:陈维苞
姊妹:陈氏
二叔陈逊朗(1775-1839),生二子:陈源古、陈源道。
三叔陈逊陶(1781-1840),生六子:陈源池、陈源汉、陈源溪、陈源港、陈源湖、陈源淮。
衍伸阅读:台北老师府与港仔墘陈家
作者:阿伯 草湳里
台北老师府与港仔墘陈家
台湾先民和他们的宅第 之三
台北市延平北路四段底,有一幢相当隐蔽的荒败古厝,相较东边哈密街的保安宫和孔庙是台北相当热门的观光景点,古厝却少为人知。即使是西边去年刚完工临著淡水河的迪化运动休闲公园,如今也是邻里休闲的好去处。古厝显得毫不起眼,十分落寞。然而当年它是北台有名的宅第,比起陈家芳兰大厝的单进四护龙、林家安泰厝的两进四护龙,它可是双并三进三护龙。毕竟内埔陈家与坡心林家只是因商致富的土财主,这里的主人可是商而优则仕、出了两个举人,有功名的人家。(台北内埔陈家请参阅拙作「芳兰三块厝」,坡心林家请参阅拙作「安泰厝与台湾林姓的由来」。
十八世纪末,泉州同安人陈文澜(1745--1823)渡海来台,做个游走的郎中,行医于淡水河一带。到了他的长子陈逊言(1769--?)这代,陈家才开始发家。发家的经过史未谈及,然而乡野传说走荒郎中之子陈逊言原本佃于地主林家,后因长子陈维藻长的一表人才,又中了秀才,被田主赏识招为女婿,并将陈家原本佃耕之田全当做嫁妆送给陈家,陈维藻因妻得财,陈逊言是藉媳妇陪嫁的田产发家(台民鲜修口德又,擅于乱编故事,不可尽信;然而家无恒产的走方郎中后人如果起家,自己讲不清楚,毕竟启人疑窦。)。而后陈逊言在同安人汇集的大龙峒开设「悦记」船头行,勤俭、精明又遇上好时机,几年下来,通商贸易让陈逊言累积雄厚的资本,也为他的后代由商转仕提供了基础,陈家后人尊称其为「赚钱祖」。
1805年,经商致富的陈逊言结合王、郑、高四家兴建了保安宫,做为当地同安人的信仰中心。再于宫后盖了两排四十四间店舖,当时人称「四十四坎店」,这年陈逊言三十七岁,已是大龙峒一带的头人。陈氏此举带动当时大龙峒商圈的蓬勃发展。如今保安宫前的哈密街六十三巷,市府在对面庙埕路旁立有「四十四坎店遗址」的小石柱以为纪念。
当时因为山区番害严重,所以台湾不产木材,豪门宅第和庙宇所需的建材都得远从福建进口,陈逊言在此开设料馆。现代人可能会把料馆和料亭这两个如今罕用的名词相混,台湾日领后吸收了不少日本文化和辞汇,料馆和料亭都是日式名词,有女侍陪酒但不卖身的高级餐厅叫料亭,料馆是木材行,两者天差地远。木材生意更让陈家赚了不少钱,事业如日中天。
两年后(1807)身为长子的陈逊言在店舖之西,淡水河边兴建两进宅第,称为「公妈厅」,做为家宅,也做为家族祭祖凝聚向心的家祠。而后陈家人丁滋生、事业兴盛,陈家开始由商而仕。1825年陈逊言长子陈维藻中举,此时陈家第三代已出了一个举人三个秀才,这一年陈家在公妈厅后增建第三进,取名为「悦记堂」。八年后的1832年,陈家在紧邻原来宅第的右侧再兴建格局相彷的「公馆厅」,因两者紧邻,故公馆厅虽一样是三进双护龙的格局,但实际只有右护龙(以公妈厅原本的右护龙为左护龙)。公馆厅和公妈厅在设计上大致相同,前面为祭祀祖先和接待宾客的地方,后进为私宅,利用两者之间的院埕作为区隔。
陈家的兴旺在四子陈维英中举后达到高峰,时人将两座相邻的宅第称为「老师府」。
陈逊言因两个儿子中举,举人儿子以老父之名义捐建义仓、义学,因此得到清廷八品衔「通奉大夫」的荣衔。然而令人存疑的是生了两个举人儿子的陈逊言,他的妻妾子女均有记载,他的坟墓却不详,殁年也不详,令人怀疑其所讳者何事?另外更令人奇怪的是陈家第一个中举、让陈家由土财主踏上官场枱面的陈维藻,他的生年竟然也讳不可言(陈氏参加童子试、乡试必需填报生年,陈氏自己也该知道自己的生年,然而如今网上资料都是以?代替)。到底陈家又是要隐讳何事?
注:陈逊言的殁年、陈维藻的生年在陈氏宗祠里均有记载,然史家不予采认。
陈逊言家族明细
父:陈采海(1745-1823),又名文澜。
母:李琼娘(1744-1788),又名淑慎。
兄弟子侄:
二弟:陈逊朗(1775 - 1839)
侄:陈源古
侄:陈源道
三弟:陈逊陶(1781 - 1840),又名在熔。
侄:陈源池
侄:陈源汉
侄:陈源溪
侄:陈源港
侄:陈源湖
侄:陈源淮
妻妾子女:
正室:杨腰娘(1778 - 1832),又名渊豫。
侧室:刘贵娘(1805 - 1857),又名慈徽。
长子:陈维藻(???? - 1837)
次子:陈维藜
三子:陈维菁
四子:陈维英(1811 - 1869)
女儿:陈氏
以上杨氏所出
五子:陈维藩
六子:陈维艺
七子:陈维苞
女儿:陈氏
以上刘氏所出
评:出生于1769年的陈逊言,生下四子陈维英时为四十三岁,推估其纳妾刘氏时已近五旬,尚能让刘氏生出三子两女,真是神勇!
世传陈逊言遗嘱
我父文澜,配吾母王太夫人,生我及锟弟、锬弟三人。迫于生计,使来淡业医度活。母终堂,我兄弟遂先后渡淡,依于父。比积有微资,付我兄弟做怡和生理,颇获微利。而我父命兄弟始置家室。至嘉庆拾年,我父年老,立书命分,统计家赀店底共银壹仟六百员,做四分均分,我兄弟每股份银肆百员,存一股与沪尾陈有福合作布店生理,为自己膳资。不意嘉庆拾壹年为朱匪焚抢净尽,故后来甘旨由我自奉。时二弟只是自顾而已,而我所分之额即招伙合作恒丰生理,后又招伙合作长兴生理,兼掌料馆生理,渐次获利。迨我父弃养,一切丧葬费用均我自理。即二弟后来齿繁家窘,我思手足之谊,亦必时加周济也。数十年间,经营拮据,艰苦备尝,幸袭先德遗庥,兼有内佐勤俭持家,使得粒积微赀,创置薄业,仰事俯育,庶有所资与!
注:生理是闽南语的生意。怡和生理指进出口贸易。个人学浅,不知恒丰生理与长兴生理是何意,如有赐告不胜感激。
评:不像遗嘱,倒像老人的回忆自述与澄清,不知出自何人手笔?
有趣的是,创业的陈逊言不只殁年不详,其葬地亦不详。目前上网可以轻易地找到来台祖陈文澜之墓,墓园位于内湖金龙隧道附近的山腰上,墓园两旁立有二对石柱旗杆、一对石笔,代表子孙有人中举。此墓应是其长孙陈维藻中举后所修,后来陈维藻也葬在这附近,其后中举的陈维英原本也葬于此,后来为其后人迁葬于他处。但他的长子陈逊言,两个举人的父亲、陈家的赚钱祖却未葬在此处。陈维藻早逝,后来陈家由四房陈维英掌事,这位人称陈老师的陈举人到底把他爹葬在哪儿呢?
资料来源:华人百家姓论坛原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