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盂县女苦遇寒冬,携四子改嫁田家
1955年,17岁的杜玉梅,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。在盂县农村,这已是出嫁的年龄。家中有女待嫁,杜玉梅的父母经常和街坊四邻亲朋好友说起,让帮忙给寻摸一个好对象。怀春的少女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也充满简单幸福的构想:找个老实的好男人,同劳动,共生活,生儿育女。当时虽然已经有了《婚姻法》,并且提出了恋爱自由、婚姻自由的口号,但那时的年轻人还是羞于发挥自己的主动性,杜玉梅也是这样,看到村里的年轻后生总会害羞起来,搭一句话脸都得红半天。
转眼1956年的春节已过。正月里的一天,玉梅大舅的朋友突然来到杜家,随行的还有一个姓段的小伙子。玉梅羞赧地坐在那里,偶尔抬头看看对方,却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,脸都红到了耳根。送走客人,父母郑重地问玉梅,“你觉得小伙子咋样?”玉梅笑着低头不语。“那就是满意啦?”玉梅点点头。亲事很快定了下来。二月初二,玉梅出嫁那天,没有隆重的仪式,自己缝的一身蓝色棉布套装就是嫁衣,一套牙具和一个红色的洗脸盆就是嫁妆。俩人拜别爹娘,上午从盂县东村坐着一辆小平车到了阳曲东凌井乡,又转乘一辆顺路的马车来到阳曲县的小汗村,到了夫家已是夜幕降临。一切简单的难以想象,玉梅和仅有一面之缘的段喜福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玉梅和喜福都是勤快人,平日两人耕田种地,秋收屯粮,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,日子虽过得辛苦,但是苦中有乐。当年10月,他们把家从大汗村搬到了东黄水村。1958年,俩人第一个儿子呱呱坠地,给这个小家庭增添了无限的快乐。喜福曾对玉梅说:“我一定好好干活,好好照顾你们娘儿俩。以后咱再多要几个孩子,一大家子人好好过日子。”最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俩人吃树叶,刨野菜,硬硬地挺了过来。平淡的日子一过就是10年。10年里,他们陆续拉扯了三个孩子,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。
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。1970年的一场噩梦将安宁的日子击得粉碎。正月十八上午,段喜福和村里的三个小伙子开着拖拉机去阳曲县拉煤,一去不返。下午三时许,杜玉梅听到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喊话,说段喜福出车祸受伤了,让她赶紧去趟阳曲县。杜玉梅脑袋嗡了一下,放下手中的活儿就往村委会跑。到了那儿村长又劝她说:“你明天再去吧,你走了四个娃儿咋办?”一夜未眠。第二天一大早杜玉梅把孩子们托付给邻居,要往阳曲赶,在村口碰上了村长,村长说:“甭去啦,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恍恍惚惚地过了半上午,段喜福真的回来了,躺在棺材里被拉回来了。头一天,四个人开着拖拉机在阳曲县东社村过铁道时,与火车相撞,无一幸免。
天塌了。
第三天,段喜福草草下葬,杜玉梅一下子苍老了,眼泪几乎流干。她和四个孩子守在村边那孤零零的新坟前,久久不肯离去,她心里默念着:“喜福,你放心吧,再苦我也要把孩子们拉扯大。”那年,段喜福的大儿子12岁,两个姑娘一个7岁,一个6岁,小儿子仅4岁。
因为段喜福从小过继给了舅舅,杜玉梅的亲公婆和舅舅来回推脱,谁家也不愿收留她们孤儿寡母,这让杜玉梅的生活一时成了问题。村里人看着可怜,出主意想把他和本村丧妇的田明山撮合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