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生命是一条有限的数轴,她已迈入三十至四十的中点。
青春在这一头,衰老在那一头。
她已明显感到,在与岁月拔河。
岁月拽着她往那头走,她却拼着命往这头使劲。
面对镜子,她能看到眼角、额头已悄悄爬上岁月的细纹,甚至鬓角也掠过了几丝白发。
四年前,她突然发现,再也不能面对镜头大笑。
眼袋、鱼尾纹,凸显的可怕。
对于时光的流逝,她或许过于敏感。
阳光下,透过指间的缝隙,弥漫开的是一片片往昔,从模糊变得清晰。
过往的事,她会清楚的记得发生的年、月,甚至日。
三十四、三十三、三十二、三十一岁的这些年,每个夏天,她会远行。
看陌生的人浮现在熟悉的风景中,看陌生的风景掩映着熟悉的人。
三十三岁那年,迷上豆瓣网,只要上网,就一定会点击一下。
二十九岁那年,生下了宝宝。
推出产房那一刻,她大哭了一场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想永远做一个小女孩。
二十三岁那年,她干了傻事。
大概是骨子里的坏女孩基因在作祟,她彻底放逐了自己一回,只为亲眼看到爱的破灭。
从来都不后悔,年轻就是疯狂的理由。
二十二岁那年,她在一个无所事事的深夜里,将自己淹没在酒精里,不省人事。
二十一岁那年,她工作了,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,却倍感陌生,在孤独中消耗着。
二十岁那年,她喝了人生的第一瓶酒。
十九岁那年,她第一次出远门,为了考试。
临时宿舍里的被窝冷得象冰窟,但是也收获了温暖,遭遇了初恋。
十八岁那年,她得知自己最好的朋友进了精神病院。
十七岁那年,她从爸爸那拿了三十八元,买了本《奥斯卡大观》,很厚,当是觉得很贵很贵。
十六岁那年,上课时,她和同桌偷偷看三毛的书,迷上了她。
她恨不得立马去流浪,再嫁个老外。
十二岁那年,她离开了自己的出生地,离开了外公外婆,去了父母身边。
其实不算太远的路程,却坐了五十一个小时的火车。
十岁那年,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,当时,老师只有十九岁,那么年轻。
在课堂上,老师第一次读了她的作文,她羞涩的低下了头。
课后,老师第一次找她谈话,她哭了。
六岁那年,外公给她买了第一本《电影故事》,她清楚记得那个封面,还有一角九分。
……
可眼前,她却顾此失彼。
黑夜中,清晰的梦境,醒来后,却一无所知,甚至辨不清黑白与彩色。
今晚,她的耳旁是电脑主机的嘎吱嘎吱,还有窗外雨滴的滴答滴答。
时针、分针交织的声音,她被淹没了。
此刻,她很清醒。
二零零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九点二十分,她在写博客,她流了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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